离开(2 / 4)
阳一落山,天色迅速暗了下去,连个过渡都没有。
&esp;&esp;夜晚,雨又开始下了。真是让人始料不及的天气,还待在这里的黄泉子弟手忙脚乱地收衣服,嘴里抱怨这个天气。
&esp;&esp;黄泉倒是不少新生血液,新兴的组织生命力也旺盛,短短三四年就壮大到其他门派组织十几年都没有做到的程度。
&esp;&esp;…那一晚,夏鲤很晚睡,也没有等到李见微回来。
&esp;&esp;天还未亮,雨已经落了许久。不知谁家养的鸡鸣叫了一声,夏鲤便牵着马绳往外走,这次没有人拦着她。
&esp;&esp;……
&esp;&esp;净业寺的钟声被雨幕吞没,山门前的石阶被冲得发亮。大殿前,火把在雨里摇晃,将那些披着披风的身影拉得忽远忽近,犹如从黄泉路上的幽魂。
&esp;&esp;最前头,站在一位戴着鬼面具的少年。
&esp;&esp;赤红的披风被雨水浸湿,垂在肩上如染污血。他摘了面具,露出那张年轻俊美的脸,漆黑的眸子毫无色彩,死寂一般。
&esp;&esp;他身后,黄泉弟子一字排开鸦雀无声。
&esp;&esp;路旁已经倒下许多穿着僧袍的僧人,地上的雨水哗哗而流,汇成清泉。而他们面前是紧闭着大门的殿堂。
&esp;&esp;门后站着不少僧人和小沙弥,他们个个面色苍白,有人发抖,有人在念经。
&esp;&esp;“师父…”一个小沙弥从窗缝往外瞧了一眼,吓得缩回来。“外头、外头好多人…”
&esp;&esp;住持明觉没有回应。
&esp;&esp;雨水太大,几乎要淹没一切,但夏屿的声音穿过雨幕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一个人耳朵里。
&esp;&esp;“明觉大师,晚辈不想惊扰佛门净地,所以方才一直在等,等雨小一些,风停一会。等一个合适的时候,好好跟大师说说话。”
&esp;&esp;他抬起头,雨水从他的眉骨划过。
&esp;&esp;“可是这雨越下越大,风也越刮越冷,晚辈的衣裳都湿透了,再等下怕是要着凉。所以——”他往前走一步,身后的黄泉弟子也跟着往前踏一步。
&esp;&esp;“烦请大师开门。”
&esp;&esp;大门纹丝不动。
&esp;&esp;夏屿也不急,就那么站着,任凭雨水浇灌。他身后的火把在雨里滋滋作响,有的人已经湿透了,头发贴在额头上,但没有一个人动,没有人出声。
&esp;&esp;他们像是一群蛰伏的野兽,安静地耐心地等待猎物出现破绽。
&esp;&esp;……
&esp;&esp;………
&esp;&esp;一炷香过去了。
&esp;&esp;雨势小了些,但衣服也完全湿透了。夏屿忽然笑了一声,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袖口,叹了口气。
&esp;&esp;…再这样下去,姐姐等不及了怎么办?
&esp;&esp;“明觉大师,我这个人其实没有什么耐心。”
&esp;&esp;他的声音不紧不慢,“等了这么久,已经是我这辈子最有耐心的一次了。您若是再不开门,晚辈就只能——”
&esp;&esp;话音未落,大门打开了。
&esp;&esp;明觉大师站在门内,一身灰色僧袍被冷风吹得猎猎作响,身后是金碧辉煌的大殿,殿内的烛火被风压得很低,摇摇欲灭。
&esp;&esp;身后不少僧人对他怒目相向,小沙弥又怕又恨。
&esp;&esp;“施主深夜带人围堵佛寺,意欲何为。”
&esp;&esp;夏屿看着明觉,弯了弯嘴唇,露出一个没有什么温度的笑容,黑眸幽暗如漫长无垠的夜。
&esp;&esp;“晚辈要的东西,大师心里清楚。”
&esp;&esp;夏屿往前走,雨水从他的披风下缘滴落,在身后拖出长长的水痕。
&esp;&esp;他一步又一步走上台阶。
&esp;&esp;黄泉弟子跟在他身后像潮水一样涌上来。
&esp;&esp;明觉没有后退亦没有让路,他看着夏屿的脸恍惚了一阵才开口。
&esp;&esp;“……施主,那东西在净业寺供奉了一百余年,历代祖师以性命守护,从未落入外人之手。今日施主若是强取,老衲虽不才,但也会以命相搏。”
&esp;&esp;夏屿停下脚步,看着这位老人,想起幼时也是跟着母亲来过这里,抬起头看着高大的佛像,高大的僧人。
&esp;&esp;佛祖垂眸看他,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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